昨天夜里做了梦。
梦见很多年前老街那家包子店关门了,整间店面被人砸了个稀巴烂。我好像五六岁,站在马路牙边呜咽着徘徊,于是砸店的人缓慢扭过身子冲向我,轮着棍子,凶神恶煞。
我撒腿就跑,可他穷追不舍,身形拉长膨胀,五官渐渐突出,变成了一头怪物,好像要吃人。
泪水从眼睛流进嘴巴,逃命时的心跳犹如擂鼓。我跑啊跑,一头撞上了一片人。
嗯,一片人。
没有脑袋的扁平人下意识把我抱住又转了个方向,于是它的身体被捅出巨大孔洞。我透过残缺的内脏呆呆望着那怪物,看着它甩动开始熔化的手掌跳来跳去,最后变成一滩腥臭的水,在柏油路上慌慌张张地淌。
一只苍白的手掌拍了拍我的后脑,松开我的臂膀摇摇晃晃起身准备离开。
它的鲜血顺着足迹蔓延,像锁链嵌套于踝骨,每一步都走得狼狈又艰难,而且残忍地一步也没有回头。
这一刻自我意志开始争夺梦境的主导权,潮湿水汽弥漫开来,我的视线渐渐模糊。
几分钟后,它因为新鲜砸下的泪水不知所措地停止动作,如同一张薄而旧的木板立在那里静静思考。
争夺不算顺利,我仅仅从小孩变成少女模样,灵魂依旧困在狭窄稚嫩的躯壳里,但这好像也足够了。
因为从侧面看去,我后知后觉,它是那样像我的姐姐。
像她清瘦的一段脊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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