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浓稠的墨汁,渐渐浸染了整个京城。一辆装饰略显陈旧的马车缓缓停在六皇子府门前,车帘掀开,一身明黄常服的六皇子身形略显佝偻,苍白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。他扶着小厮的手,缓缓走下马车,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六皇子妃石锦瑟,一袭月白色襦裙,身姿窈窕,眉眼间却满是担忧与心疼。她快步上前,轻声说道:“殿下,累了吧,府里已经备好了晚膳,只是……”她微微皱眉,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,“皇姑姑陆永怡突然上门拜访,说有急事找您商量,现在正在书房里等着呢。”
石锦瑟心中暗自恼火,看着天边渐暗的天色,只觉得这皇姑姑来得实在不是时候。六皇子今日从宫中处理事务归来,一路上奔波劳累,本应好好休息用膳,可这陆永怡却踩着饭点来添乱。她一面吩咐下人多备几个好菜,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。想着女人间的事情或许自己能帮忙处理一二。
陆永怡一身玫红色华服,斜倚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支鎏金步摇,神色慵懒又随意。听到开门声,她抬眼淡淡地瞥了石锦瑟一眼,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你帮我也行,我要嫁人了,我皇兄不答应,要那人出十里红妆,想让老六给我出。”
“什么?”石锦瑟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她定了定神,语气温和却坚定地说道:“皇姑姑觅得如意郎君,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。可这十里红妆让侄子来出,实在是于理不合啊。”
陆永怡嗤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屑:“听听,你非要问我,我说了你又不能帮忙,我可不想跟你这妇人之仁一般见识。老六的书房在哪,我在那里等他回来,还有,他回来了就去书房找我,别背着我吃了饭再去,让我空着肚子在这儿干等。”说罢,便站起身来,作势要往书房走去。
石锦瑟急忙上前阻拦,急声说道:“皇姑姑,出嫁就出嫁,为什么非要殿下出这十里红妆呢?您这做法,实在是太不讲理了!”
陆永怡猛地转身,柳眉倒竖,大声说道:“听听,你这说的才不是人话!年前年后你们给我找夫君,这会我找着了,你又嫌弃上了?”她的声音尖锐刺耳,带着一股蛮不讲理的气势。
石锦瑟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,脸色涨得通红,忍不住说道:“殿下真的没银两!您看看咱们这府,围墙坏了,房顶漏水,都没钱修缮。朝上百官更是天天追着殿下,变着法子让殿下出银两。公主出嫁,不是一向有内务府安排吗?为何偏要欺负殿下好说话?”
陆永怡闻言,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嘲讽:“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,老六答不答应是他的事,少在这儿碍事!小心我揍你!”说罢,用力推开石锦瑟,大步朝着书房走去,留下石锦瑟站在原地,又气又急,眼眶都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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