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北宋范仲淹有言:
庆历四年春,滕子京谪守巴陵郡。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废具兴,乃重修岳阳楼,增其旧制,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,属予作文以记之。
予观夫巴陵胜状,在洞庭一湖。衔远山,吞长江,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,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,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,前人之述备矣。然则北通巫峡,南极潇湘,迁客骚人,多会于此,览物之情,得无异乎?
此仲淹师《岳阳楼记》。
吸尽西江,醉中横笛,岛烟湖雾看春生。
吟诗赏月,买鱼沽酒,栏干留我不须归。
岳阳楼,曾名梦生,于湖南也。处岳阳古城西门上,据洞庭上,下瞰洞庭,前望君山;建于建安二十年,世谓之“天下楼”。
唐刘梦锡有《陋室铭》,中有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,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”。岁月已逝,也许世人已忘,不曾记于史册,未尝有人提起,鲜能听闻,但千年前,岳阳楼其实是不叫岳阳楼的,梦生始名。
仙人,众言纷纭。最名者云游至是,喜山水之色,就下一楼梦生。梦,日潜于林,幻也,不实。生,破土而出者,盛有生气。阴阳两竭,生实相虚,是为避世。仙人白衣乌发,丹鹤傍身,眼若桃柳三月,对坐于楼梁之间,飘飘然而出尘,谓之月倚。
思悠悠,恨悠悠,恨到归时方始休。月明人倚楼。
说来这名还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取的。
千年前,东汉洛阳。
洛阳城里见秋风,欲作家书意万重。
时献帝建安二十年,大疫。
家家有僵尸之痛,事事有号泣之哀。或阖门而殪,或覆族而丧。民不惧,夜有儿哭,不闻禽声,无市行。街日具门阑,医不自医,无所忌惮。建安七子至此皆陨,文坛不兴。
一派萎靡。
汉献帝无能,为操所制,手中无实。此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也。汉献帝不能善疫而制,遂疾疫延及魏都。
此其验也。
洛阳有少年曰白渡悠,志存国之大志,长将功府,疫甚忧之。白闻洞庭人,宽梦生楼,仙人也。遂出,往梦生而去,求仙人乃可瘟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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